惊蛰过后,往来的风停下了脚步,一种清新,一种恬淡的气息,沁人心脾,醉得柳叶弯了眉梢。一路寻觅,思念的羽翼,轻盈而朦胧,在时光寂静处,在遥远的天边,弥漫成漫天缠绵的烟雨,口岸的明珠,褪去了冬日的沉闷,多了阳光的炙热。翻看卧室窗台的书,变了颜色,已经霉变了,我打心里想翻开重新读一遍。虽然电子产品的普及,可能让人们忘记了书本的存在,但我却还是习惯于用钢笔指着一行行地阅读。
细雨迷迷濛濛,小草用尖尖的嘴儿,吮吸春的柔情,这里的一花一草,一砖一瓦,告诉人们春天如约而至,轻轻地叩开时光的门扉,渐渐感到一点点清凉,没有了寒意,春的味,春的色,春的意境与姿态,便从这雨中寻来。卧室的书许久没有翻开,并不是我没有去看,那时候,我在里边做了标注,乱涂乱画写了一通,我以前总觉得提起笔就可以写下所思所想,每遇到烦心事或者感到困惑的时候,我还是会翻看2014年春天带到河口的书,蓝颜色的墨汁已经变得模糊了。
“细雨湿衣看不见,闲花落地听无声。”河口的紫荆花从冬季一直盛开到夏初,当雨点打落花瓣的时候,花瓣就在路上画出了一个一个无声的音符,只能用时间去慢慢品味。远处的四连山清丽温婉,雾锁远山,烟花瘦剪,细语呢喃,氤氲缭绕,翠屏如烟。一层雨过,云渐渐地卷向了西去,天又青了,太阳又露出脸来了。和煦的春风吹散屋子里霉味,也带走了书里的那些批注。
每每想起只有到周末才有人气的街道,才会觉得这个地方是孤单的。长街上,赶集的农民背着背篓,三三两两,黑黄的脸色恰如烟火在指尖留下的色泽,也有许多打扮时髦的小伙或年轻的姑娘,带着都市的风情,装点风景。偶有人跟你打招呼,或是问询。很面熟,可是谁是谁,脑子里似乎又转不过来,迷糊在回望过去的路上,怎么也看不清。而又过了些日子,又会把他们与记忆中的某个影子奇妙地重叠。十多年,又或者是二十多年,太久未见,仿似隔了万水千山。
禾草依旧青青,炊烟依旧袅袅,风里夹杂着静谧的味道。而我和年少时的自己,依旧徜徉着春风,在阳光下,就如那麦苗,恣意生长。在滇南的河口有时候可能一个月也见不到阳光,走在湿漉漉的空气里,连呼吸带着水的味道。但是走在这条紫荆花盛开的小道里,我仿佛看到了希望,看着打着伞匆匆的行人和摩托车的时候,我已经忘记了云雾缭绕的山路,是现实犹似梦境,我总喜欢往书里放几片绿色的叶子。
我想,书也是有生命的,我把叶子放进去,是否叶子也会被赋予新的生命,然后重新打开,只是泛黄的叶子和发霉的书本。二十多年前,下雨的时候,我总是喜欢现在雨里淋个够,总想生病,这样就不用再去学校了,总喜欢用植物盖住书本,用牙刷蘸墨水然后撒上去,让它看上去更漂亮。那时候的书本倘若还在,想必就是经历一场了风雨的洗刷,大约是舒服的,因为我用自己的方式赋予了它生命,也是不幸的,这或许是一种毁灭,是一种折磨。
这只是我的臆想,如尼采的狂傲,放荡不羁而又显得无力。突如其来的春雨让我无所适从,往年这个时候北回归线内的河口总是一场雨,伴随着一阵热浪袭来,我已经准备好了过夏天的时候,却发现雨过后天气依然带着一缕凉意,我恍然明白,这苍茫的尘世间,有一种割舍不断的缘,人生最美的邂逅,莫过于撑开油纸的伞,漫步在河口的小巷。花儿开放了,一片一片飞落,一瓣一瓣的飘,然后我在江边遇上她,还是在雨里,撑一把雨伞。雨过去了,然而水还是那样,好像还是那样,一路从元江下来,路经元阳,流过河口。
雨天有两种人喜欢,一种是本地人,另外一种当然就是我这种外来人,感觉凉快极了,在雨中奔跑,找着小时候的感觉。我喜欢雨,却从没有拥有过,每次都是不同的雨,不同的景物,穿着薄薄的衣服,湿透了也会觉得冷,或许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天气,但是我不怕,我是从高处来的,寒冷我都不畏惧,为什么又会害怕这微风细雨。然而有人是不喜欢的,他们不喜欢雨,所以我不去虚伪的赞美雨水,也不会冷冷的翻开书本,因为书本是有温度的。(余猛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