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又到母亲节了。一直以来，很多次想为妈妈写点什么，都找这样那样的理由搪塞过去了。其实我知道，那是自己在逃避，没有勇气去触碰心底那最柔软的情感。
妈妈一生养育了我们五个子女，可谓呕心沥血，吃尽了苦头。就像中华大地上任何一个平凡而伟大的母亲，妈妈从不向我们索取什么，只一味心甘情愿为我们默默奉献，只要我们需要的，妈妈一直都在给。
以前买衣服给妈妈，她总小心翼翼收在箱子里，说要等过年过节或者做客的时候再穿。这个思想工作，终于被她自己做通了。原来，她去参加四妈的葬礼，看见四妈很多新衣服连标签都没撕就被烧了，感觉太糟蹋钱，也糟蹋儿女们的心意。但我们每次买衣服给妈妈，她都要嗔怪几天，说我们又乱花钱，她衣服够穿，以后不准再买。但是过几天穿在身上，她又得意地告诉那些老朋友，这是姑娘买的，那是儿子媳妇买的，掩饰不住那孩童般的得意。
要是平时叫妈妈来和我这个女儿住，她总推三阻四，但只要告诉她，没有人接儿子，我没空去买菜，我的衣服洗了没时间晾，她立马就来，屡试不爽。妈妈来和我小住时，总要唠叨我睡觉太晚，起床太早怎么睡得够，担心自己做的饭菜不合我们胃口。我和老公盐吃得比较清淡，她也特意就着我们，自己吃着不够时就蘸点生盐。可能妈妈们都有个病，只要谁说那个菜好吃，她们就频繁地做那道菜。有次夸了下她小铁头白菜买得超好，炒得也超好吃，结果第二天，她居然买了15个小铁头白菜。
妈妈想远方的儿女了，就会惆怅地嘟囔：“娘想儿，想断肠；儿想娘，扁担长。”我听着心里总一酸，装作没听懂。有一次离家几天，回来时发现妈妈坐在离家几百米的一个台阶上等我。要知道平时这个时候，她都是在公园唱歌跳舞的。后来我发现，只要我说要回家了，妈妈就必定在家附近的路口等着我。后来，我又发现，她也这样等着我的哥哥，姐姐，嫂子，舅舅，好像每一个回家的人，都不记得回家的路，需要她这样一次一次翘首以待。看朱自清的《背影》，每一次都禁不住流泪，不由想起妈妈那孑然独坐、日渐苍老的身影，简直是一种揪心的疼痛。
妈妈在沙发上看电视，声音开特别大，自己坐那里不停地打瞌睡，一上床却又睡不着了，据说人老了都会这样，难道我的妈妈，真的老了吗？
记忆中的妈妈头发又黑又密，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，妈妈头上开始掺杂了白发，一根又一根，越来越多，终于白的多过黑的了，如今已是全白了。小时候老踮着脚和妈妈比身高，盼望着能长得有妈妈那么高。如今，妈妈站在我身边，比我矮了一个头。她自己说：“老了缩了，越来越矮了，不然年轻时也和你一样高。”妈妈现在走路时脚底擦着地面，她说，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，以前走路不这样的啊，说着故意抬高一点脚，走几步之后又恢复原状了，还是那样摩擦着地面走。妈妈，您为什么不能像年轻时走得那么轻快了呢？
小时候渴望长大，自己长大了，岁月却无情地苍老了妈妈的容颜。以为妈妈会一直比我高，一直比我力气大，一直能保护我，一直能让我依靠。谁想到，妈妈是真的老了，头发花白了，皱纹越来越深了，背佝偻起来了，脚步迟缓了，无论怎么阻挡，也阻挡不了妈妈老去的步伐。我知道，迟早有一天，妈妈会永远地离开我，无论用多少财富，花多少心血也找不回来，这就是“树欲静而风不止，子欲孝而亲不待”的无奈，这是我不敢想象，无法接受的，但是这一天，迟早会到来。我只能希望这一天，来得慢一点，再慢一点，好让我在这个过程中，珍惜每一个能够有妈妈陪伴的日子。（龙桂华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