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小生长在边疆的我,对红薯情有独钟。在我儿时的记忆里,每次到故乡石屏宝秀乡下,奶奶都会用土锅煮红薯款待我。
丰收的红薯收到家后,要在家里放一段时间,让其充分吸收天地精华,使其糖分得以充分的转化,这样的红薯经过慢火炖煮后,才会格外的蜜甜。奶奶煮红薯很有耐心,真正体现出了慢功出细活。每次奶奶把红薯煮到八成熟后,先拆去明火,只留下火碳,经过慢火的烘烤,红薯体内的糖浆也流了出来,完全像沾了蜜汁的焦黄面包一样,金黄诱人让人垂涎欲滴。
每当这个时候,守候在旁边的我们早已按捺不住了,一接过奶奶递过来的红薯,哪里还顾得上奶奶反复强调的“小心烫!小心烫!”的嘱咐,早就迫不及待地将红薯剥去了表皮。
一霎时,只见冒着热气的橙色薯肉黄龙玉般露了出来,糖浆也随之从薯皮边流了下来,我一口就将快要滴落的糖浆舔进嘴里,接着狼吞虎咽,几嘴就把一个红薯吃完了。现在回想起来,那种入口即化、甘甜醇香的味道真是让人难以割舍。
可那时这样吃红薯的机会毕竟太少了。一年之中,偶尔遇到亲戚捎来红薯,简直让人高兴得手舞足蹈,我连上课也想着早点放学。一回到家里,就嚷着要吃红薯,母亲嘲笑我说,“你如果能把盘算吃的功夫都用在读书上就好了”。现在想起来,儿时的我确实是太馋了。
我到绿春县参加工作后,父母搬到了建水居住。知儿莫如母,每次有熟人的车子到绿春,母亲都会托人给我捎去红薯。
看着母亲让人捎来的红薯,我心中不免激起阵阵滚烫的暖流。这一箱红薯是母亲寄予儿子的关心与牵挂,更是我与母亲之间相互关心的纽带,每次母亲捎来红薯,我都会向母亲报一声平安,同时也向她老人家问好。红薯成了凝聚我与母亲情感的桥梁,让我吃在嘴里,甜到心头,母爱的情深意切饱含其中。
后来我调到建水甸尾乡工作,我仿佛像回到了自己的故乡,因为这里除了我有我钟爱的红薯,更有纯朴善良的乡亲。
每次去到老乡家里做客,乡亲们都十分热情好客,临走了还常常送我一袋红薯,让我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。红薯成了我与村民之间真挚情感的最好见证,这种情感让我内心感到无比的温暖。而自从知道我爱吃红薯后,乡里的同事也时时叫我来吃煮好的红薯,这又让我分外感动。红薯带给我的就不仅仅是甜蜜了,它传递真挚情感、纯真友谊,让我一下子就融入了新岗位这个大家庭当中,也让我深深地爱上了这片热土。
我不仅爱吃红薯,更爱它的朴实无华。红薯虽没有华丽的外表、绚丽的装束,但它却接地气、聚人心、甘奉献。靠着它,在食不果腹的困难时期,人们度过了难关,红薯藤、红薯丝不知挽救了多少人的生命。它没有大棚蔬菜娇贵,任凭风吹日晒、雨淋霜打也能旺盛生长,红薯藤滋养得农村家家户户猪肥牛壮;嫩芽用蒜片炝锅爆炒,又是人们下饭的好菜。到了隆冬万物萧条的时节,它又毫不保留地把自己最宝贵的根颈献给人类,在给人们带来甜蜜生活的同时,自己却默默无闻、无怨无悔。
这便是我这么多年来一直念念不忘故乡红薯的缘由吧。(建水县纪委 何屏)